2012年2月9日 星期四

火車勾甘蔗(結論‧Ⅳ)漢儒的有機體論宇宙觀(七)

「父父,子子。」

孔子和齊景公都曾「為人子」。當時,可能父母皆不在人世。都同「為人父」。因此,懂得「做兒子、做父親」的道理。

父父,做父親的,盡父道。

子子,做子女的,盡孝道。

引起齊景公的共鳴!

「說的是!說的好!
假定君不盡君道,臣不盡臣道。父不盡父道,子女不盡孝道。即使糧食再充實,我那有心情享用?」

「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。」就是為政之道。

孔子認為,「為政」不在「出外做官」或「立於朝廷」。「孝弟」推行於家庭,就是「為政」。等同「出外做官」或「立於朝庭」。有「書」為證:

子曰:書云:「孝乎,惟孝友于兄弟。」施於有政,是亦為政,奚其為為政?(論語‧為政)

「其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鮮矣。不好犯上,而好作亂者,未之有也。」

「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為仁之本與?」(論語‧學而)

孝弟是社會的穩定力量,也是「仁」的根本。

孔子得意弟子「有子」,提出以上觀點。

故而,孔子的「為政之道」,在於孝弟的推廣,孝弟就是「仁」的根本。

但是,孔子不說「父為子綱」!孟子亦不說!

反而,

孔子目睹「餒在其中矣的耕者」,年紀大了,子女接替耕作,三餐供應不斷,即使,「不怨天,不尤人」(論語‧憲問),對父母能存「敬心」?

孔子說道:

「今之孝者,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。不敬,何以別乎?」(論語‧為政)期望弟子做好榜樣!

孟子瞭解平民、農夫的痛苦所在─無恒產者則無恒心!(孟子‧梁惠上、滕文公上)

因此,矢志推行王道,以恢復「耕者九一」的井田制,使得「有恒產者則有恒心」,則「五十者可以衣帛矣、七十者可以食肉矣!謹庠序之教,申之以孝悌之義,頒白者不負戴於道矣!」(參考孟子‧梁惠王上)孝弟普行民間!

「為政之道」如是。「三綱五常」也是闡揚「為政之道」?

孔子、孟子總該說:夫為妻綱!

亞里斯多德不是說:家庭乃應男人需要而建立的自然結社!

董仲舒的「三綱」,怎能缺乏正宗儒家的範例?

孔子的機械論宇宙觀,究竟怎麼回事?



(取材自Alex Pan’s Digest)


Alex Pan TheWalker
2012.02.10

2012年2月7日 星期二

火車勾甘蔗(結論‧Ⅳ) 漢儒的有機體論宇宙觀(六)

「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。」(論語‧顏淵)

孔子回答齊景公的「問政」─徵詢「為政之道」。

「 善哉!信如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。雖有粟,吾得而食諸?」(同上)

齊景公得到滿意的答案。

「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」是什麼涵意?

「君不君、臣不臣、父不父、子不子」,又有什麼意涵?令人一頭霧水!

「齊一變,至於魯。魯一變,至於道。」(論語‧雍也)

齊國若能改革,可以像魯國一樣,重視禮教。魯國若能改革,可以回復聖王的仁道。孔子對於齊、魯兩國有所期許。
.
因此,即使齊相管仲樹「塞門」設「反坫」,不知禮制。魯大夫季氏「八佾舞於庭」,僭用天子的禮制,令人難以忍受。(見論語‧八佾)但是,孔子仍樂於與齊景公,談「為政之道」。

基本上,孔子以「仁德」詮釋「為政之道」。君臣之道,不離「仁德」與「禮制」。

故謂:「君使臣以禮,臣事君以忠。」(論語‧八佾)

假定「君不君」?

「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」(論語‧衛靈公)

孔子認為「臣」可以去職。

假定「臣不臣」?

「不在其位,不謀其政。」(論語‧泰伯、憲問)

孔子應不便表示意見。

即使孔子感嘆:「夷狄之有君,不如諸夏之亡也。」(論語‧八佾)

孔子不說:「君為臣綱」。

孟子呢?

孟子認為「君臣之道」應是相對的。

故說:
 
「君之視臣如手足,則臣視君如腹心。君之視臣如犬馬,則臣視君如國人。君之視臣如土芥,則臣視君如寇讎。」(孟子‧離婁下)

「齊一變」,没有「至於魯」,反而由「公國」變成「王國」,國君不姓「姜」而姓「田」。原來,這一變不是「改革」而是「政變」。當然,孟子不是衝著齊宣王。

基本上,孟子同孔子,以「仁」德宏揚王道,進而主張「民為貴,社稷次之,君為輕。」(孟子‧盡心下)故而,孟子亦不說「君為臣綱」。

反而,「望之不似人君」(孟子‧梁惠王上),「不召之臣」(孟子‧公孫丑下),「說大人則藐之」(孟子‧盡心下),甚至,「聞誅一夫紂矣!」(孟子‧梁惠王下)都出口!




(取材自Alex Pan’s Digest)


Alex Pan TheWalker
2012.02.08

2012年2月6日 星期一

火車勾甘蔗(結論‧Ⅳ) 漢儒的有機體論宇宙觀(五)

「靈魂統治身軀。另外,智能統治慾望,心靈與理性統治情緒。」

亞里斯多德以人的生理、心理等功能,作為其有機體論宇宙觀的範例。並認為此等統治─「國王統治臣民」,「父親統治未成年子女」,「男人統治其妻(妾)」,皆屬自然與便利。

為什麼?

生理、心理等功能,乃是人的天生(天生自然)。此等功能的運作,合乎人的天性,合乎自然。不扭曲人的天性,其自然成長與完全成長(Form),稱之便利,也稱之理性。

而,亞氏所指的人,並非一般人常識所見的「人」。此「人」已有靈魂,表示人的來處(First Cause)與去處(Final Cause),在「創造」(Creation)時,已決定了。

在蘇格拉底(Socrates, 470?-399 B.C.)的「對話錄」(Dialogue),即柏拉圖(Plato, 427?-347 B.C.)的「共和國」(The Republic)或「論公正」‧青年格勞孔(Glaucon)引述一腓尼基傳說(A Phoenician Tale),稱人分為金(司統御領導)、銀(做幕僚)、銅、鐵(農夫、工匠之流)等四級。

此傳說應是以蜜蜂或螞蟻社會為範例,作為其有機體論宇宙觀的論述依據。

蜜蜂社會,其成員乃女王蜂、雄蜂、工蜂。

女王蜂司繁殖後代,雄蜂司抵抗外侵,工蜂築巢、採集花蜜。如此構成蜜蜂社會的生生不息。螞蟻社會亦如是。

故說「公正乃各取所需、各盡所能,與各人應僅從事一種工作,此一工作乃基於個人本性最適合者。」

(以上參考,潘明正撰,人權之法理基礎,頁十九。)

有機體論宇宙觀所建構的社會秩序,不但合乎自然(人的本性),基於人的理性,且合乎公平正義原理!?

有機體論宇宙觀的社會,是整體性。個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。這社會的目的乃生生不息一群體生存延續不斷。而個人盡其成員的義務,奉献一切。故而,個人没有其個別的目的自主,而且,個人不完整、没有獨立能力。

故而亞氏說道:「人當其受孤立,即不能自給自足,如同部分之於全體的關係」,「此乃國家是自然產物,且先於個人的明證。」

國家乃個人的究極因和目的,為一自足自滿和至為完整的形式。(前揭書,頁二十)

董仲舒的有機體論宇宙觀,其範例為何?




(取材自Alex Pan’s Digest)


Alex Pan TheWalker
2012.02.07

2012年2月3日 星期五

火車勾甘蔗(結論‧Ⅳ)漢儒的有機體論宇宙觀(四)

董仲舒認為,皇帝代表「天、上天」,接受「天命」,稱「天子」。其天職乃治國、平天下──即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。

故而,董仲舒的有機體己超越國家,以天下或普天之下為界。

因此,董仲舒另創「天人感應說」,使得皇帝或天子,除總攬「三綱」的君權、父權、夫權外,並兼攬「神權」。董仲舒不建議設置「祭司」,因此,兼攬即是獨攬。

董仲舒竟然創造一空前龐大的「政教合一」有機體。此非亞氏所能及。亦非霍布斯(Thomas Hobbes, 1588-1679)的巨靈(Leviathan),堪與比擬。除非黑格爾(George W.F. Hegel, 1770-1871)的絶對精神(Absolute Spirit)完全成形。否則難以超越!

但是絶對精神一旦完全成形,人與萬物、自然皆不存在,没有人能證實「絶對精神」的存在!

上帝(第一因與究極因)”正”(Thesis)→人與萬物、自然”反”(Anti-Thesis)→絶對精神”合”(Syn-Thesis)。

此一辯證過程一旦完成,人與萬物、自然,被理化(Rationalized)掉!人不存在矣!

故而,上帝是第一因與究極因,雖是亞氏的創見,亞氏不做進一步的推理或辯證,俾免世間失去最重要的認識主體,或陷入康德所稱「純粹理性的超驗謬誤論(Transcendental Paralogism of Pure Reason)。

無論如何,董仲舒以「天下為界」「天人合一」,創造出來的「政教合一」有機體,不但「空前」,也是「絶後」,惟,絶非翻版!

董仲舒不能與孔子背道而馳!?


(取材自Alex Pan’s Digest)


Alex Pan TheWalker
2012.02.04

火車勾甘蔗(結論‧Ⅳ)漢儒的有機體論宇宙觀(三)

亞里斯多德說:「男人對於妻子的統治,乃改善式。」

董仲舒認為,「夫為妻綱」,掌控妻子,就如同掌握魚網的總繩(綱),不必拘泥於改善式。

又說:「父親對於未成年子女的統治,乃忠誠式。」

「父為子綱」,亦如上說。

復說:「個人由家庭,進而村落,其最終目的乃國家。」「國家乃個人的究極因與目的。」、「個人的目的在國家,國家始為個人本性的完成。」

國家與個人,的確存在因果關係。

掌握國家權力者,就掌握因果與目的。說「因」就是「因」,說「目的」就是「目的」。

古希臘雲遊教師(Stoics)和孔子,不承認此等關係的官方說法,也不承認國家造就個人,所以,保持雲遊與平民生涯。

焚書坑儒浩刼後,董仲舒不得不認同亞氏的解說!

亞氏終於說出:「國家由國王統治。」

「君為臣綱」,這才是三綱的總綱。

董仲舒的三網五常,不就是亞氏有機體論宇宙觀的翻版?!

亞氏所稱的有機體(Organism),指的是國家──「國家乃一自足自滿與至為完整的形式。」

國家規模如同古希臘的城邦(City-State),大概只有台南府城的大小。

國家就是亞氏有機體的極限(Maximum)。

國與國,固有文明、野蠻之別與大小、強弱之分,若欲避免紛爭,還是以「講信修睦」為尚,不宜適用有機體的大吞小習性,俾免「強權即公理」破壞理性。因此,「仁」才是普世和平相處,其不可缺乏的原理。故而,董仲舒仍以「仁」為五常之首,降低三綱的霸道!


(取材自Alex Pan’s Digest)


Alex Pan TheWalker
2012.02.04

2012年2月2日 星期四

火車勾甘蔗(結論‧Ⅳ)漢儒的有機體論宇宙觀(二)

亞里斯多德(Aristotle, 384-322B.C.)認為,人由靈魂與身軀組合而成。

靈魂乃統治者,身軀乃臣屬。

主人與奴隷即此「靈魂與身軀」、「統治者與臣屬」關係。

靈魂統治身軀。另外智能(Intellect)統治慾望(Appetite)。心靈(Mind)與理性(Ration)統治情緒(Passion)。

凡此皆屬自然與便利。

靈魂以專制式(Despotical),統治身軀。

智能以改善式(Constitutional),統治慾望。

心靈與理性以改善式及忠誠式(Royal),統治情緒。

主人對於奴隷的統治,乃專制式。

男人對妻(包括妾?)的統治,乃改善式。(夫為妻綱)

父親對於未成年子女的統治,乃忠誠式。(父為子綱)

奴隷喻身軀,妻(妾)喻慾望,未成年子女喻情緒。而男人乃靈魂。

家、家庭乃應男人需要建立的自然結社。男性長者乃一家之主。其成員為妻(妾)、未成年子女。妻子與未成年子女,皆是自由人。然而,奴隷乃主人的所有。不屬家庭成員,乃主人的行動工具(Instrument of Action)和財產(Property)。

個人由家庭,進而村落。其最終目的乃國家。國家由國王(君王、皇帝或天子)統治。(君為臣綱),(儒家雖不揭示目的,但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,揭示皇帝的統治目標(或目的),其最終乃平天下。)

國家乃個人的究極因(Final Cause)與目的、目標(End)。國家乃為一自足自滿與至為完整的形式(Self-Sufficing and Best Form)。

(儒家的終極目的乃治國、平天下,不以國家為極限)

個人的目的在國家。國家始為個人本性的完成。

(君為臣綱,普天下臣民,以效忠皇帝為天職,協助皇帝治國、平天下,施展其個人抱負,因此,個人目的乃至個人本性的完成,就是以皇帝所代表的國家天下。)

以上(括弧)除外,乃亞里斯多德有機體論宇宙觀的社會秩序大概。

(參考,潘明正撰,人權之法理基礎,頁十九至二十)

董仲舒的三綱五常道德倫理,竟然有所本,本於亞里斯多德的有機體論宇宙觀?孔子持機械論宇宙觀!


(取材自Alex Pan’s Digest)


Alex Pan TheWalker
2012.02.02

火車勾甘蔗(結論‧Ⅳ)漢儒的有機體論宇宙觀(一)

漢武帝採納董仲舒「罷黜百家,表章六經」的建言,使得儒家,在孔子逝世(479B.C.)後三百多年,不但起死回生,而且,躍登官方最高道德倫理的權威寶座。四書五經成為顯學,儒家穩居獨尊地位。從此,「為政之道」,捨「黃、老」的不干涉主義(Laissez Faire),就孔、孟的「仁政」。以期減刑輕罰,天下太平。道家打天下,儒家坐享其成?

董仲舒更進而將儒家的道德倫理──仁、仁義,演繹為三綱五常。

三綱即「君為臣綱,父為子綱,夫為妻綱」。

五常即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。

董仲舒同於孔子、孟子,不講利、權利、權力。但是,「君為臣綱」,即皇帝、君王對於臣民的絶對支配。「父為子綱」,即父親對於子女的絶對支配。「夫為妻綱」,即丈夫對於妻子的絶對支配。揭示「君權」、「父權」、「夫權」及此等權力的不可挑戰性。

皇帝、君王總攬「君權、父權、夫權」,「朕即國家、朕即法律」,不言而喻,而統治權的一元化乃至絶對化,誠為孔子、孟子始料不及!

三綱五常將形塑什麼社會呢?

恢復孔子的機械論宇宙觀,其自治自律的禮制社會秩序?

或導向有機體論宇宙觀的封閉系統?

茲重述亞里斯多德的有機體論宇宙觀,作為比較。

(取材自Alex Pan’s Digest)


Alex Pan TheWalker
2012.02.02